44/49页«4041424344454647» 跳转到查看:15572
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

灵异诙谐《青囊尸衣》作者:鲁班尺 【填坑中……】

第三百七十三章

清凉的月色,静静地照射在南青山二丁目青山灵园的大门上,这里安葬着日本许多的政治家、学者和作家等名人,如大久保利通、国木田独步、吉田茂等等。

入夜以后,本地人大都不敢打这儿经过,据说东京都的灵异事件大多发生于此,报纸经常披露在深夜十分,的士司机载客到墓园后准备收钱时,却发现客人不见了。

志贺是一名年轻的出租车司机,此刻刚送完几名女孩至圣心女子大学后返回新宿,脑海中始终盘旋着方才车上一位漂亮姑娘的身影,等他警觉过来的时候,出租车已经越过了西麻布来到了南青山。

志贺的后脑皮有些发麻,唉,这条路只能打青山灵园的大门口经过了,但愿自己什么事情也别遇上。

可是他还是看见了……

青山灵园的大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水淋淋的男人,正在向他招手打车,待到近前,看清楚了那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光子身子的婴儿……坏了,一定是一大一小两个溺死鬼!志贺吓得几乎灵魂出窍,眼睛直勾勾的,双手紧抓着方向盘,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快点,再快点,脚下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如风驰电掣般的疾驶。

车门“啪”的一声响,骤然一股凉风袭入,后视镜中赫然望见后座上多了那两个溺死鬼……妈呀!志贺心中惊叫了起来,脖颈凉嗖嗖的,差点昏了过去。

前面青山路口灯火通明,有警察设置了路障,手里挥动着红色的stop停车警示牌,示意他靠边停车。

志贺猛然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不等车子完全停稳,志贺便推开了车门跳了出去,一面声嘶力竭的尖叫道:“鬼呀!有鬼呀……”

警察们持枪迅速的将车子团团围住。

出门开了,寒生抱着沈才华迈步下了车,身上的衣服仍旧是湿漉漉的,刚才的急刹车,导致小才华有点反胃,“呃”的一张嘴,吐出了一尾小鱼,落在了警察的脚下,还在活蹦乱跳着。

警察们望着婴儿口中吐出了活鱼,俱是大跌眼镜,面面相觑,难道真的遇见鬼了?

“どいうつもり?(你是什么?)”有警察鼓起勇气问道。

寒生听不懂日语,想了想从衣袋里掏出已经浸湿了的机票,递过去给警察看。

“KA876……”那警察吃惊的叫道,“Zhuhansheng!”

警察们顿时兴奋起来,有人迅即向警视厅报告,已经找到了来自香港的朱寒生父子。

不久,几辆警车呼啸着急速驶来,中村课长同河野警官到了。

“你说什么!”河野警官脸色煞白,喃喃的说道,“大岛茂议员和黑泽、婺源太郎是一伙的?”

“他们都是截尸教的。”寒生补充道。

“截尸教?”中村课长眉头紧蹙的听完了河野的翻译后,神情变得异常的紧张。

“课长,您知道‘截尸教’?”河野看出上司的神情有些不对,于是轻声问道。

中村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相传足利氏的室町幕府末期‘应仁之乱’期间,有来自中原的阴人参加了暴乱,一直延续到安土时代。织田信长在本能寺之变中自杀身亡,但经织田家重臣丰臣秀吉认定,那就是阴人‘截尸教’的所为,因此而下令开始全面的捕杀阴人,自江户时代以后,整个日本列岛再也没有关于阴人的消息了。当然,这些都是传说,究竟历史上有没有这个‘截尸教’组织的存在,史界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朱先生,您能确定他们就是‘截尸教’?”河野疑惑的问道。

“肯定,他们一般在夜间活动,挖掘坟墓,吸食尸气,非常的邪门。”寒生点头说道。

“他们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特征么?”河野问道。

“有,阴人的身体上生长有尸斑,功力越高色泽越是鲜艳。”寒生解释说道。

“河野警官,你把朱先生父子带回鬼屋去吧,朱先生的话做好笔录,并请他签上字,列为绝密级。另外,有关大岛茂议员与截尸教的事情,跟谁都不要说,懂了么?”中村课长叮嘱道,随即沉吟自语着,“如果此事属实,难保‘截尸教’不会渗透进警视厅。天呐,下届日本国首相竟有可能是安土时代就已经存在着的‘截尸教’,这太可怕了……”

河野警官心情沉重的带着寒生与沈才华回到了乃木神社旁边的“鬼屋”,而中村课长则带着人马直奔青山灵园,抓捕黑泽以及婺源太郎一伙人。

当他们来到了寒生所说的坠河现场,依稀看得见公路上散落着许多汽车玻璃碎片,但已经没有了黑泽一伙人的踪迹。

“下到水里面去看看。”中村课长命令道。

两名水性好的警察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先后潜入了护陵河中。

“报告,发现水下有一辆面包车!”一名警察从水中冒出头来说道。

“看看还有没有人在里面。”中村吩咐道,同时命下属用车载无线对讲机通知本部,即刻派事故拯救吊车前来现场。

面包车内没有人,吊车伸出吊臂,缓缓的将其提出了水面,然后移放在了一辆卡车上,准备拉回到警视厅进行严格的检验,采集指纹痕迹和查出车主。

“通知本部,立刻派几个蛙人来,进行水下搜索,一寸水底都不要放过。”中村接着命令道。

“是。”下属应声答道。

看来这可能是真的了……中村课长的心沉了下去。

“鬼屋”桌子上面的电话响了,河野抓起了听筒。

“失事的面包车在青山灵园旁边的河里果然找到了,看来朱先生所说的情况是真实的,目前黑泽等人在逃,我已经请示了春田总监,明天将他们送上飞机回香港吧,在东京多呆一天,危险就增加一分。至于‘截尸教’以及牵涉到大岛茂议员的情况,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暂时不宜透露。记住,经过KA876航班上的事情以后,朱先生父子在日本人的心目中就如英雄一般,若是出了问题,警视厅无法向国民交代。”中村课长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河野回答道。

“记住,偷偷的送上飞机,不要乘坐原先已经预定好的那班返程班机,以防黑泽他们或是赤军的破坏。”中村叮嘱道。

“我明白了。”河野点头道,他深感上司处事的深谋远虑。

熄灯后,小才华经过了这一番折腾,已是疲惫不堪,早呼呼的睡去了。寒生合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明天就要回去香港了,接下来还有更加艰巨的事情在等待着他,那就是将要重返印度支那丛林,寻找墨墨的下落。

河野更是夜不能寐,自从登上了KA876航班伊始,到现在尽管还不到24个小时,可是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简直是惊心动魄。这‘截尸教’,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啊,竟然将下届日本首相候选人都卷进去了。

想来想去,他的精神越发的亢奋,索性披衣下床,来到了客厅外的阳台上,默默地站立在黑暗里,让清凉潮湿并略带咸味的东京湾海风吹拂在脸颊上,精神振作起来,开始思考天亮以后的行动步骤。

河野不知道,在距他不到两公里的一座普通楼房的屋顶上,趴着一名阻击手,手持着一支美国巴雷特50毫米口径的阻击步枪,10倍的夜视瞄准仪中清楚的将他套在了镜头内。

被称之为“死亡之吻”的巴雷特大口径阻击步枪(Caliber 50 Sniper Rifle),威力惊人,即使只击中手臂,其弹头的力量也会将整个人体撕成碎片,有效射程为2000米,几乎可以百发百中,在美国的市场上,每支售价可达到两千美元。

“鬼屋”当初在选择时,就考虑到了窗户前面必须没有建筑物,防止被人窥视,此窗距最近的楼房也有近两公里了,所以被确认为是绝对安全的。可是谁也不曾料想到,大洋彼岸的美国,竟然发明出如此远射程的阻击步枪。

当大岛茂议员得知寒生竟然从黑泽手里逃脱了,顿时大惊失色,因为寒生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必须迅速的予以除掉。于是通过内线查到那个曾通过话的“鬼屋”秘密电话号码,找到了鬼屋的地址,派了一名冷静的阻击手,务必干掉香港人朱寒生。

这次巴雷特阻击步枪使用了挪威生产的Raufoss多用途子弹,可以穿透装甲并爆炸起火,甚至可以击毁直升机和轻型装甲车,枪手自信,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其枪口下逃生的。

寒生听到河野走动的声音,于是也轻轻下了床,来到了阳台上,两人聊起了天,寒生向河野解释了有关“截尸教”的一些知识。

两公里开外,伏在屋顶上的阻击手将巴雷特阻击步枪夜视仪轻轻的移动了一下,将寒生稳稳的套在了里面,然后扣动了扳机……
最后编辑阿九 最后编辑于 2008-10-09 15:45:06
让我们共同为德化的原创文学出一份力吧!
“舞在指尖”群号:30961707、MYQQ:398867992
我们,用手指在交流;文字,在指尖流淌;
心情,在屏幕前显现;网线,维系着情缘。
憨鼠《德化网》投稿E-mail:cnhans@126.com

TOP

 

第三百七十四章

寒生根本没有留意到两公里外的那栋楼房顶上有微弱的火光一闪,仍旧同河野在说着话。

Raufoss超音速弹头出膛后,大约六秒钟后击中寒生,杀手在夜视仪阻击镜中观察着,咧开嘴笑了,“死亡之吻”阻击步枪向来都是一击毙命,无须第二枪。

寒生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但是眉心颅骨内的伏矢魄却于几秒钟后感受到了那枚飞近的弹头,蝇眼骤然发动,甚至看见了弹头与空气摩擦时产生的辉光……

寒生猛地将河野的身子朝边上一推,自己一个急闪,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一炙,那是Raufoss超音速弹头掠过脸颊时,瞬间挤压空气时发出来的热量。

子弹头高速飞过敞开的阳台门和客厅,穿透了木质房门,钻入了对面一户人家的墙壁,最后在其室内爆炸,发出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花四溅。走廊中的两道内墙壁轰然倒塌,熊熊火光映红了“鬼屋”。

火光下,沈才华光着身子,睡眼惺忪的站在了屋中央……

两公里外,那个职业杀手从阻击步枪夜视仪上的阻击镜内,惊讶的发现目标竟然刹那间闪身躲开了子弹,随即浅绿色的取景器内爆发出一团刺眼的亮点,瞬间覆盖了整个镜头。杀手知道,夜视仪消隐线路消除光噪,起码要30妙以后,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他抓起撂在身旁的无线对讲机,通知停靠在马路边上等候着的汽车,“行动失败了,目标没有清除掉。”他沮丧的说道。

寒生一把拽住河野冲入屋内,然后抄起了小才华跳过断壁,准备沿着走廊跑下楼去。

河野此刻缓过神儿来,嘴里不停地骂道:“八嘎,一定是‘截尸教’干的。”

过道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是对面屋子里的住户,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到了走廊里,口中冒着血沫,轻轻的呻吟着。

寒生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去一看,原来这女人的一条腿已经被炸断,鲜血喷射而出。

“动脉破裂,需要先止住血。”寒生边说着,扯断女人睡袍上的布带,在她的断肢上方用力的扎紧。

“马上会有救护车赶到的。”河野焦急的说道,现在保护朱先生是最最紧要的。

“等救援已经来不及了,”寒生迅速的为其止住了血,然后说道,“我们可以走了。”

他们跑到了地下停车场,坐进河野的那辆没有标识的警车,快速驶离了“鬼屋”的这栋大厦,来到了大街上,这时消防车和救护车的拉着尖利刺耳的笛声呼啸着迎面而过。

“朱先生,看来情况是越来越危险了,我们还是悄悄地赶到羽田机场,你们父子俩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香港吧。”河野焦虑的说道。

河野拦了一辆的士,然后三人乘车来到了羽田空港,一打听,最早一班飞往香港的航班也要七点十五分,是台湾中华航空公司的飞机。

河野拿着寒生的护照购好了机票,亮出警视厅的身份,送他俩进入了贵宾候机室,并要来毛毯包着沈才华,睡在沙发上。

“那不就是KA876航班上的那对香港父子么?”机场的夜间值班人员指手画脚的窃窃私语道。

七点十五分,台湾中华航空公司CI611航班准时由日本东京羽田机场准时起飞了。

这是一架波音737客机,早班飞机上的乘客并不多,只有六七十名,寒生在空姐的帮助下,抬起扶手,让小才华横躺在了一排座椅上睡觉,并给盖上了毛毯。

飞机驾驶员何国富是华航最有经验的老机师了,苗栗县人,曾经服役于台湾空军,驾驶过F104鬼怪式战斗轰炸机。

波音737客机在9000米巡航高度正常的飞行着,下面是烟波浩渺的大海,何国富查了下飞行坐标,已经越过了黄海,进入了东中国海。

“CI611航班,这里是台湾松山飞行控制中心,在你们的正前方,有一大块雷雨云,请你们偏东20度绕行。”这时,无线电里传来了台北松山机场地面指挥中心的呼叫。

“CI611明白。”何国富回答,随即操纵飞机轻轻向左侧身,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机舱内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即整架客机的机身剧烈的抖动起来……

飞机货仓内发生爆炸时,寒生正和小才华在厕所里,鬼婴可能肚子着凉了,竟然在拉稀。

先是沉闷的爆炸声,随即机身剧烈的摇摆,之后便听到了“咝咝”的空气啸叫音。出什么事了?寒生心中一紧,等婴儿拉完了,迅速的擦净小才华的屁股,然后伸手去拉厕所门。谁知厕所门纹丝不动,寒生急切的在门上敲了敲,以为外面有人抵住了。就在这时,“呼”的一下,客机仿佛失速了一般,倾斜着向海面上扎去,寒生身体硬撑在厕所的墙壁上,尽力保护着婴儿。

驾驶舱内,副驾驶正声嘶力竭的对着无线电连连呼叫:“紧急!紧急!CI611航班上发生了爆炸,压力急剧下降,松山,松山……”

客舱内,座位上面的氧气面罩都已脱落下来,人们紧张并尖叫着扣上面罩,个个面如土色,有乘客向窗外望去,惊奇的发现,机腹下面朝着空中甩出了大量的皮箱行李背囊之类的物品,甚至还有一辆婴儿车……

何国富戴上了氧气面罩,但仪表反应氧气以及机内的压力都在急剧的下降,他心里十分清楚,机身已经破损,供氧设备遭到了破坏,压力在外泄,事不宜迟,他推动操纵杆压下机头急速的降低飞行高度,希望在飞机完全失压之前,能够下降到有足够氧气的3000米高度以下,否则所有人都会因窒息而死。

“老何,我们会死么?”年轻的副驾驶大口的喘息着,万分惊恐的问道。

何国富苦笑了一下,尽可能平静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通知地面做好准备,我们要迫降。”

随着尖啸声越来越响,寒生的心吊了起来,失重的滋味可是不好受,他听得见厕所外面人们的尖叫声渐渐微弱下来,最后则一点儿也听不到了。

波音737客机上面的厕所密封很严,尽管客舱内的压力在急剧的下降,但厕所内只有少量的空气在逸出,由于内外压力悬殊,厕所门依旧是拉不开。

沈才华感觉到心脏在下坠,十分的不舒服,于是干脆双手一撑,撅起屁股,头下脚上的倒立起来,表情似乎显得很自在。

TOP

 

台北松山机场空中管制中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面关闭空港,并通知这一带空域的飞行器紧急避让和转飞其他机场,同时即刻疏散跑道周边的飞机,调动全部机场消防车辆在跑道上喷洒数百米长的防滑降温泡沫,医务救援人员整装待发。

CI611航班急速的下降着高度,机师何国富感到呼吸困难,扭头一看,年轻的副驾驶已经昏厥过去了。何国富双眼始终盯着仪表盘上的高度仪,6000米、5500米、5000米、4500米、4000米,快!快!他的肺部就像要爆炸了一般,双眸渐渐凸起,大脑中的意识仍在不停的呼唤着……

在他即将失去知觉的时候,肺中缓缓的吸进来一丝清凉的空气,随之头脑也慢慢的清醒起来,他吐出了一口气,客机终于下降到了3000米以下了。

“乘务员,请报告客舱内乘客的情况。”他有气无力的对着无线电对讲机叫道。

无线电通话器内没有反应……

高空大脑缺氧,可能已经无人幸免,他沉痛的想着。

寒生再一次的试着去拉厕所的门,谁知道竟然轻松的就开了,他抱着沈才华走出了厕所,来到了客舱的过道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儿充斥着客舱,座椅上的人们东倒西歪的昏厥过去了,每个人的口角边都吐着一堆白沫,大小便失禁,裤裆处水淋淋的,恶臭难挡。

“寒生爸爸,他们都屙裤子了。”小才华惊奇的说道。

寒生来不及答话,抱着沈才华急匆匆的沿着过道朝驾驶舱走去,拽开门一看,一个驾驶员脑袋歪在了一旁,只有那个中年驾驶员仍是清醒的。

“出了什么事儿?”寒生松了一口气,遂问道。

“客机货仓内爆炸,”何国富机械的回答着,突然一个机灵,扭头望着抱着婴儿的寒生,吃惊的问道,“你是乘客……其他人怎样了?”

寒生摇摇头道:“都昏死过去了,大小便失禁。”

“乘务员呢?”何国富接着问道。

“都一样。”寒生答道。

“那你和孩子怎么会没事儿?”何国富诧异的说道。

“我们在厕所里刚刚出来。”寒生告诉他道。

何国富一想,随即明白了是厕所内的空气救了他俩,于是口中叹息着说道:“还是你们幸运啊。”

“CI611航班,你现在距松山机场160公里,已经做好了迫降的准备,请报告飞机损毁情况。”无线电里传来台北地面指挥中心焦急的询问。

“CI611回话,飞机仪表操纵系统正常,起落架失灵,所有乘客和乘务人员都因缺氧而昏迷,请准备好急救。”何国富沉重的回答道。

十分钟后,庞大的波音737客机在空中将油箱放空,然后晃晃悠悠的朝着松山机场的跑道降落,地面上的人们可以清晰地望见机身下部被炸开了一个数米宽的大洞,铝合金蒙皮撕裂并翻卷着……

客机起落架被炸坏了,何国富试了几次无果,无奈只有在充满了泡沫的跑道上机腹擦地迫降,飞机摩擦着地面,一直朝前面滑去,最后滑到草坪上,终于停了下来。

地面上的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机舱门打开了,寒生牵着光着小屁股的婴儿出现在了舱门口……

TOP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台北松山机场停车场的旗杆上,飘扬着一面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这在寒生的眼里甚是稀奇,以往只是在战争电影里见到过的。出机场沿敦化北路前行不远,位于民权东路路口的一家“青叶”酒吧里,CI611航班机师何国富请寒生吃饭,这里烧得一手好台湾本地菜。

“朱先生,我早就认出来了,你就是KA876航班上勇擒日本赤军劫机者的那对香港父子。”何国富端起酒杯敬佩的说道。

寒生微微一笑,未可置否。

“你真的用手抓住了子弹?”何国富满脸狐疑的问道。

“实际上,那把老掉牙的手枪射出的子弹已经没有力了,又穿过靠垫,等于是落在了我的手里。”寒生遮掩的说道。

何国富又疑惑的看了看一身白肉的沈才华,道:“报纸上说,你的儿子竟也赤手空拳制服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女赤军分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寒生笑着摇了摇头,把话头岔开道:“何先生,你才是真正的英雄,整个飞机上的人都昏厥了过去,只有你坚持了下来,最后安全的降落,是你救了所有的人。”

何国富叹了口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道:“朱先生,你不知道,机上的乘客大脑由于较长时间的缺氧,已经受到了永久性的损害,估计都会痴呆的,包括我的副机师,他还不到三十岁,留下妻女,那真是可怜呢。”

“其实世上所有的病都是可医的,只需找对路径……”寒生默默地望着身边的沈才华,自言自语叹息道。

华佗在《青囊经》中开篇就说道:世上诸症,相生相克,无不可医之症,惟不可知其方也。

何国富笑笑,心道,此人有些怪怪的,遂不经意的说道:“你是医生么?”

寒生点点头,承认道:“我是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何国富第一次听说当今世上还有这样叫法的医生。

寒生解释说道:“痴呆之症乃是五行木气孱弱之表象,若是亥子交更之时,将人侵入潭中,以水生木,再喂食以太极卵中的木蚕,当可治愈。”

“蚕?台南养殖桑蚕的农户很多,还是当年郑成功收复台湾时,由中原引进的……”何国富插话道。

“不是吐丝的那种蚕,而是产自太极阴晕五行土卵内的青色蚕虫,台湾肯定是不会有的。”寒生解释道。

“太极阴晕?好像听说过。”何国富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你听说过太极阴晕?”寒生好奇起来。

“嗯,我想起来了,是表叔去年前往香港临上飞机之前,也是在这间‘青叶’酒吧,曾提到过要去大陆寻找太极阴晕。”何国富回忆道。

寒生闻言吃了一惊,忙问道:“你表叔是谁?”

“台湾赫赫有名的国宝级地理堪虞大师……”何国富颇为自豪的说着。

“何五行!”寒生脱口而出。

何国富疑惑的望着寒生说道:“你认识我堂叔何五行?”

“他死了。”寒生说道。

“你说什么?堂叔何五行死了!”何国富大吃一惊道。

寒生点点头,道:“据说是和台湾来的人火拼身亡,尸体就埋葬在了江西的婺源。”

何国富闻言怔住了,半晌未言语,眼中含着泪水。

“堂叔离开台湾以后,音讯皆无,原来他是遭遇到了不测……”许久,何国富喃喃道,泪水终于流下了面颊。

寒生默默地坐着,不知如何安慰他才是。

青叶酒吧的老板娘走过来,望着流泪的何国富欲言又止。

“什么事?”何国富拽过纸巾,揩了揩眼角问道。

“老何,航空公司的电话找你。”老板娘低声说道。

青叶酒吧是机师们最喜欢来喝一杯的地方,徐娘半老、善解人意的老板娘也最会放松他们紧张的心情,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何国富每次执行完航班飞行任务之后,必会来青叶酒吧小酌。

中华航空公司CI611航班事故调查组请何国富马上赶到机场的会议室,行政院的高官也在场。

“我们也要换乘飞机回香港了。”寒生告诉何国富。

“别急……”何国富赶紧说道,“我想请你去见一个人。”

“谁?”寒生惊奇的问道。

“我表叔的师父‘客家嬷嬷’。”何国富回答道,神情显得十分恭敬。

客家嬷嬷是王婆婆的小师妹,祝由门中,王婆婆和秃头老妇都已经死了,惟有客家嬷嬷尚在人世,也好,顺便可以告知她有关王婆婆和秃头老妇的死讯。

“好吧。”寒生应允道。

“我们先回机场吧,等我完事后一起去苗栗。”何国富的精神恢复了许多。

寒生抱着沈才华静静的坐在机场华航办事处的会客沙发上,何国富被领进了里间的会议室。

“首先,我代表中华航空公司对何国富机师在CI611航班上的卓越表现表示衷心的感谢,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行政院主管交通运输事务的林水扁副院长……”头发斑白的中华航空公司的董事长首先发言。

“我带来了经国先生的褒奖口信……”林水扁副院长热情洋溢的说道。

会议室外,寒生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讲话声音很热烈,不时的传出鼓掌声。

“我要墨墨……”沈才华轻声说道,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我知道,才华,等这儿的事情一了,我们马上就去找墨墨。”寒生紧紧的搂住了鬼婴。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名秘书模样的人走近前来,客气的问道:“是香港的朱先生么?”

寒生点点头,答道:“是的。”

“请您来一下可以么?想询问您几个问题。”那人微笑着说道。

寒生站起身来,抱着沈才华走进了会议室。

一个坐在椅子上,身着灰色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老者微微欠身,然后操着一口湖南口音,颇为惊讶的说道:“我原本以为是位老医生呢,没想到这么年轻啊……我是台湾三军总医院神经科的黄主任,身旁这位是台医大的李教授,我们听何机师说,朱先生是一名赤脚医生,能够有办法医治因环境性缺氧而引起的不可逆转的脑损伤,可据我们所知,‘赤脚医生’只是大陆农村里面的……”

“乡下郎中。”寒生坦然回答道。

“哦,乡下的土医生……听说你和你的儿子凑巧在厕所里,侥幸躲过了与其他乘客同样的命运,哈哈……”黄主任不禁发笑道。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们都忍不住的笑将起来了。

寒生微微一笑,没有吱声。

“你知道吗,人的大脑长时间的缺氧将导致不可逆转的脑损伤,甚至脑死亡,目前在世界医学领域还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这一难题。看来我要给在座的诸位补上一些有关方面的知识了。大家知道,氧气如同食物和水,是人体代谢活动的关键物质,是生命运动的第一需要,营养物质必须通过氧化作用,才能产生和释放出化学能。缺氧是指氧气缺乏症,即空气中缺氧或氧气缺乏状态的总称。大自然为每个人提供了基本生存条件,然而,如果处在一个缺少氧气的特殊环境,或者虽然环境当中不乏氧气,但由于自身原因不能摄入足够的氧,或者对吸入的氧气不能充分利用,人体就会发生机能、代谢和形态上的变化。这种状态总称就是缺氧或低氧。因此,医学界把缺氧的原因分为环境性缺氧、病理性缺氧、生理性缺氧和运动性缺氧,CI611航班上的情况就属于第一种高空环境性的缺氧。

缺氧的一般表现为头晕、头痛、耳鸣、眼花、四肢软弱无力,继之有恶心、呕吐,呼吸浅快而弱,心跳快而无力,随着缺氧的加重,会渐次出现意识模糊,全身皮肤、嘴唇、指甲青紫,血压下降,瞳孔散大,昏迷,最后因呼吸困难、心跳停止、缺氧窒息而死亡。”黄主任侃侃而谈。

何国富难为情的看着寒生,寒生抱着沈才华默默地听着,表情很平静。

黄主任的目光傲视一周,然后接着说下去:“正常的氧代谢是从呼吸系统的通气、气体交换开始的,呼吸过程的任何一个环节发生障碍,都会造成气体交换不充分。由于神经反射作用或血气的直接作用,可以使呼吸深度增加,继而呼吸频率加快。如果代偿性的反应不能满足机体的需要,就会出现缺氧,动脉血氧分压低于正常值,同时由于二氧化碳积聚造成的二氧化碳分压高于正常水平,这种现象总称为呼吸功能不全。如果动脉血氧分压低于60mmhg,或二氧化碳分压高于50rnmhg,就称为呼吸功能衰竭。神经系统对于缺氧最为敏感,即便轻度缺氧也有可能出现智力和视觉的功能紊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们静静地倾听着。

“在座的都知道,脑是人体各器官中对氧的需求最大的器官,脑的重量只占体重的2%~3%,而脑的耗氧量占人体总耗氧量的20%~30%,心脏输出血量的15%都供给了脑。但是,脑组织本身几乎没有一点点供能物质储备,全部依靠脑循环带来新鲜血液里面的氧气来维持生存和执行正常的生理功能。所以,脑组织对缺氧(缺血)的耐受能力最低。脑部的供血供氧完全中断,在8~15秒就会丧失知觉,6~10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持续的缺氧将导致心力衰竭,直至呼吸停止,CI611航班正是在六到十分钟的时间内,由高空下降到了有着足够氧气的3000米以下,如果再慢一点,何机师也将失去知觉,客机必将坠毁,无人生还,包括还在厕所里面的朱先生父子。”黄主任揶揄的说道。

这次大家都没有笑,都在品味着黄主任的话,实在是太悬了,CI611航班差一点就机毁人亡,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华航董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飞机是保住了,可是六七十名乘客如今成了痴呆,这巨额的赔偿也是逃不掉了……”他沉重的望向了寒生,抱着捞最后一根稻草的心态,试探着问,“朱医生,你有办法攻克这世界上的难题,治愈这些脑损伤的乘客么?”

“当然。”寒生清澈的目光望着他,肯定的说道。

TOP

 

第三百七十六章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们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寒生的脸上,许久,华航董事长发出了颤抖的声音:“你,你真的能治好他们吗……”

黄主任鼻子一翘,鄙夷的哼了一声。

“你们听说过‘伏矢魄’么?就是三魂七魄之中的一魄。”寒生问大家道。

众人面面相觑,均摇摇头。

“伏矢魄,即末那识,在魂魄中是主管思想意识的魄,CI611航班上的乘客由于大脑供氧阻断,没有氧气也就是相等于经络不通,伏矢魄受到了损伤,人的意识与思维被禁锢住了,释放不出来,所以就痴呆了。”寒生解释说道。

“胡说八道!”黄主任冷冷的笑了起来。

台医大的李教授忍俊不已,咳嗽一声缓缓说道:“江湖中医,妖言惑众,混肴视听,不值一驳。”

“完全是迷信,诸位,现在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拜托啦。”黄主任嗤之以鼻的叫道。

“请再说得详细些。”惟有华航董事长鼓励寒生接着说下去。

寒生微微一笑,冲他点点头继续说道:“世上诸症,相生相克,无不可医之症,惟不可知其方也。”

“哼,这是谁说的?”黄主任仍旧不屑一顾的哼着。

“东汉末年神医华佗。”寒生答道。

“哈哈哈……”黄主任笑起来了,目光瞥向了李教授说道,“两千年前的死人懂得什么?他知道氧气么?知道大脑左右半球么?听说过hippocampal formation海马脑垂体么?”

李教授捋着自己长长的眉毛,咬文嚼字的说道:“中医药神,欺世盗名,古人蒙昧,时代局限啊。”

“朱先生,此事关系到华航和政府数十亿台币的赔偿问题,请不要信口开河,若是能医,请说出详细的治疗方案,政府会召集岛内外的有关医学专家学者们共同进行研讨。”行政院副院长林水扁郑重其事的提醒着寒生。

寒生点点头,缓缓说道:“伏矢魄损伤导致大脑痴呆,症状表象乃是五行木气之孱弱,眼下正是肝木逢春当令,可于亥子交更之时,将人侵入潭中,以水生木,再喂食以太极木卵青蚕,当可治愈。”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鄙人不明白,请朱医生说得通俗一些。”华航董事长结结巴巴的说道,但已经下意识的称寒生为朱医生了。

“春天时节,木气正旺,人的脑袋五行属木,于子夜时分将患者浸入天然的潭水之中,以寒水为药引,然后喂食太极木卵里面的青蚕,必可修复损伤的伏矢魄,重启意识之门,患者自然就好了。”寒生解释道。

“什么太极卵?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么?拿来我们瞧瞧。”黄主任讥讽着说道。

“我当然有……不过没带在身上。”寒生回答道。

“在哪儿呢?你马上去取来放到这儿来让诸位看看。”黄主任一味儿的追问道。

“放在大陆了。”寒生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哈……我什么也不想说了,此人纯粹就是个江湖骗子嘛。”黄主任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

“江湖术士,无稽之谈,哗众取宠,令人作呕。”李教授掏出纸巾,吐了口痰在里面,揉成了一团,补充着说道。

“朱先生,请你不要开玩笑,CI611航班事故震惊了世界,现已初步认定是一起严重的恐怖袭击事件,经国先生十分的愤慨。我希望你说实话,这六七十名乘客的大脑损伤究竟有没有方法医治,若是没有,请你们父子出去吧。”林水扁严肃的盯着寒生说道。

寒生沉思半晌,最后朗声说道:“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医治,但是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快请说。”华航董事长紧忙催促道。

“发上属火,须下属水,皮毛属金,眉横属木,属土之毫,腋阴脐腹,”寒生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人的头发生长于头部之上,属心,五行属火;胡须生长在颜面下方,属肾,五行属水;周身的汗毛属肺,五行属金;腋毛、阴毛以及脐部腹部的毫毛属脾,五行属土,只有眉毛横长在面部,属肝,五行则属木。须发毫毛以它所生的部位不同而分属于五脏,在中原易学万物类象理论中,阳木为头部,为毛发,具体的说,就是眉毛,此物春季勃发,可提升孱弱之木气。伏矢魄内生于眉心颅骨内,外滋长于双眉,因此古人言‘眉长多智,眉短多愚,无眉则癫’就是这个道理,大家可以验证,这些乘客的病情若是发展下去,其眉毛将会渐渐稀疏,不久后纷纷掉光。”

“请快接着说。”华航董事长满怀期望的看着寒生。

寒生微微颌首,接着说道:“我只说出方法,至于是否采纳就是你们的事了。”

“请讲。”林水扁点头道。

“请向社会上征集一些人的眉毛,每位脑损伤的乘客须要十人之量掺入艾绒做成药灸,然后于亥子交更之时,将患者浸入寒潭药引内,以人持眉毛药灸点燃,灸其眉心,木气直透伏矢魄,通经活络,一个时辰可愈。”寒生解释道。

黄主任闻言正欲反驳,华航董事长伸手阻止了他,口中说道:“中国医学源远流长,民间不泛藏龙卧虎,况且如此简便易行的方法,花钱又少,不妨一试。”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行政院林水扁副院长的身上。

“这样……真的能行吗?”林水扁狐疑的说道。

“绝对是无稽之谈,政府若是同意这样做的话,必将遭到全世界的耻笑!”黄主任面色涨红,义愤填膺的叫了起来。

“那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呢?”华航董事长问道。

黄主任站起身来,目光环视一周,然后说道:“三军总医院和台医大是中华民国顶尖的现代医疗机构,我们愿意腾出条件最好的病房,配备最优秀的医护人员,进行最人性化的治疗,不管多少年,我们都不会放弃。”

“当然喽,华航和政府的资金也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入你们的口袋,而且不知要多少年,是吗?”华航董事长不满的抢白了他几句。

“此事先不忙急于结论,待我向经国先生汇报后再做定夺。”林水扁最后说道。

“凡是人的眉毛就都可以用吗?”华航董事长显然支持寒生这个不花钱的方案。

“可以,眉中生有白色长毫的效果最佳。”寒生望着台医大的李教授说道,此人浓眉之间就生有着数根白色的长毫。

华航董事长也望见了台医大李教授眉间的白色长毫,禁不住的打趣道:“李教授,我看你是不是拔掉那几根白毫作为药用呢,身为医学教授,救死扶伤,为人师表嘛。”

李教授眼皮一耷拉,嘴里嘟囔道:“二十生毫,三十死,三十生毫,四十死,四十生毫遇贵人,我是四十以后才生的毫,还等着遇贵人呢。”

散会了,斑白头发的华航董事长拉住了寒生,热情的邀请他今晚一起共进晚餐。

“董事长,朱先生提出的方法,是否可以先在我的搭档,副驾驶小陈身上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岂不是解决所有的难题了么?”何国富轻声建议道。

“好主意,如果成功了,经国先生肯定会支持和褒奖我们的,可是到哪儿去弄十个人的眉毛呢?人要是没有了眉毛,可不是一般的难看呢?”董事长有些为难的说道。

“美容店里有啊,好多小姑娘都愿意刮光了眉毛,然后画上两道弯弯的人工眉,认为好看。”何国富灵机一动建议道。

“不错,何机师,你下午赶紧去弄十个女孩的眉毛来,请朱先生制作药灸,我去找小陈的家属,说服她同意后,今晚子时咱们就动手。”老董事长开心之极,乐哈哈的说道。

“水潭可以去我的老家苗栗找,狮子山下就有一口冷水潭,叫做‘狮潭’,小时候经常下去洗澡的。”何国富说道。

接下来,寒生父子被安排住进了机场宾馆休息,何国富驾车前往台北市的一些美容店,黄昏时带回来了一包眉毛和一些艾绒。一切准备停当后,几辆豪华卧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连夜驶往了苗栗县。

副驾驶小陈已经完全痴呆了,傻乎乎的连人都认不出来,陈太太坐在他的身旁,搂着丈夫一路抽泣着,神情凄楚,令人唏嘘不已。

苗栗县旧名“猫里”,为古时候居住苗栗地区原住民道卡斯族巴利社(Bari)社名之音译,意为平原之乡,清光绪15年(1889年),猫里改为近音雅字之苗栗。

驶过四十公里的山路,车队于亥时终于来到了苗栗县南庄的狮子山下。皎洁的月光下,一泓碧潭静静地躺在了茂林修竹之间,水面静谧如镜,倒映着一弯清月,初生雾霭,若隐若现,恍如空灵仙境。

“这就是狮潭,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何国富望着儿时曾嬉戏过的地方,心中陡然生就一番感慨。

“亥子交更了,请将陈机师放入水中。”寒生见时辰已至,遂吩咐说道。

何国富熟悉地势,自己先行下水试探了一块水浅平坦之处,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小陈搀扶着浸入了水中。

寒生点燃手中的眉毛药灸纸筒,交与何国富,吩咐他对准陈机师的眉心灸烤,热力穿透皮肤和颅骨,木气直达伏矢魄……

TOP

 

第三百七十七章

残月如勾,清凉似水,山林间一片静谧,人们凭住了呼吸,默默地望着浸在“狮潭”内紧闭着双眼的陈机师,他端坐在潭水里,水面上只露出了个脑袋,身旁的何国富正一丝不苟的按照寒生的要求,为其灸着眉心。

小才华睡醒了,站在寒生的脚下看热闹,许久,感觉无甚趣味,遂溜出了人群,跑到树丛边撒尿。

“你是谁?”树丛中突然传出问话声,发音极为怪异。

小才华吓了一跳,赶紧尿完,眼睛朝着黑暗的林间望去。

“你是谁?”那声音又问。

“你是谁?”沈才华壮着胆子,反问道。

“我是嘟嘟,你是谁?”那怪声回答说道。

沈才华乌黑的瞳孔不断的伸缩着,小鼻子嗅阿嗅的,他终于看见了,在树杈上蹲着一只巨大的鸟,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宝石蓝色,向下弯曲的喙露着半月形的黄色裸皮,两只聪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沈才华白光光的身子。

“我叫才华。”沈才华好奇的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牠。

“男的,女的?”那怪鸟又问道。

“男的。”才华一面回答着,突然间小屁股一拧,竟然没有丝毫征兆的纵身跃起,朝着那蓝色大鸟猛地扑了上去。

那怪鸟躲避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放开我!”大鸟叫道。

沈才华兴高采烈的将牠抱了下来,双双落在了地上,怪鸟竟然比自己还高出了一头。

寒生听到动静回过身来定睛望去,月光下,发现了婴儿沈才华白白的小身子正搂着一只蓝颜色的巨大鹦鹉……

寒生吃了一惊,忙来到了树林前,他也头一次见到如此巨型的蓝色大鹦鹉。

“才华,你从哪儿抓来这么大的鹦鹉?”寒生惊讶的问道。

“放开我!”那鹦鹉忿怒的说道。

沈才华此刻高兴地不得了,小手不停的摩挲着鹦鹉漂亮的羽毛,小嘴凑上去亲吻那只坚硬的大弯喙。

“嬷嬷,救命啊……”大鹦鹉挣扎躲避着,并扯开了嗓子叫喊起来。

狮潭前的人们听到呼救声都围了过来,看到这只巨型鹦鹉,无不啧啧称奇。

华航董事长仔细的端详着,十分惊讶的说道:“咦,这是一只蓝紫金刚鹦鹉,产自巴西,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鹦鹉,性格温和友善近人,非常稀有,一只雏鸟都能卖到两万美金呢,华航开通巴西里约热内卢航线时,我见过的,台湾怎么会有这种鸟呢?”

“放开牠!”夜空中响起了一句冷冰冰的话语,飘入人们的耳朵。

清凉的月光下,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身材十分矮小,头顶包着一块黑头巾,长袖对襟短上衣,红色斜纹围腰,下穿单式片裙缀有黑色前遮阴布,脚上还打着绑腿,胸前配戴着一串人牙和黄铜小铃,满面寒霜的望着他们。

“你是什么人?”华航董事长厉声喝问道。

“客家嬷嬷。”老太婆森森说道。

“奶奶……”沈才华突然心里一热,脱口而出的叫道。

鬼婴沈才华乍见客家嬷嬷的那一刻,蕴藏于体内的祝由功与老太婆的磁场感应在了一起,瞬间引起了谐振,脑中一阵迷茫,心里觉得温暖无比,口中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奶奶”两个字,随即抱着大鹦鹉,蹒跚着朝客家嬷嬷走去。

老太婆的心头也是一震,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流刹那间涌遍周身,既亲切又幸福,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这个光着腚、白胖的小男孩颤颤巍巍的朝着自己走过来。

“你叫什么?”客家嬷嬷柔声问道。

“沈才华。”才华用细细的声音回答着。

“好孩子……”客家嬷嬷伸出手臂将他揽入怀中。

一搂之下,却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孩子的体内充盈着浑厚的祝由功力,其程度竟然远远的超过了自己!

客家嬷嬷抬起了眼睛,犀利的眼神儿迎面遇上了寒生清澈的目光。

“这孩子是你的?”客家嬷嬷疑问道,她一瞥之下便已瞧出这个年轻小伙子还是个童子。

寒生脸一红,微微笑道:“阿婆,您就是客家嬷嬷?”

老太婆点了点头。

“鄱阳湖谷的‘客家圣母’王婆婆和羞山桃花江秃头阿婆是您的师姐吧?”寒生说道。

客家嬷嬷身子猛然一凛,失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王婆婆和秃头阿婆的朋友,江西婺源南山人,叫朱寒生。”寒生回答道。

“她俩都还好吧?”客家嬷嬷叹息了一声,轻轻问道。

“她们都已去世了。”寒生回答说道。

“死了?是啊,岁月不饶人啊……”客家嬷嬷怅然道。

“王婆婆是传功给徒弟,油尽灯枯而死,秃头阿婆则是被恶人吸去内精而身亡。”寒生惋惜不已的说道。

“什么恶人竟能吸去二师姐的内精?”客家嬷嬷狐疑道。

“黄建国,此人心毒手狠,如今加入了日本截尸教,成了一名阴人。”寒生答道。

“阴人?当今世上竟还有阴人存在?阴人的吸尸大法……难怪能吸去祝由神功呢,二师姐也太不小心了。”客家嬷嬷自语道。

“秃头阿婆是在石化期内,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着了道的。”寒生解释说道。

“太可恶了,这个阴人现在何处?”客家嬷嬷怒道。

“还在东京,目前正遭到日本警方的缉捕。”寒生告诉她。

“这个孩子是谁的,他体内怎么会有祝由神功呢?”客家嬷嬷搂紧了沈才华,缓缓问道。

“说来话长,沈才华本是一荫尸过胎而生,我也是刚刚知道他会祝由神功不久,但却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寒生回答说道。

“天意啊,看来我客家嬷嬷身后终于有了传人了。”老太婆的眼睛湿润了。

“请问嬷嬷,您不是还有个徒弟叫做何五行的么?”寒生问道。

“愚鲁之人,难以成才,不如或无。”客家嬷嬷叹息着说道。

“他死了。”寒生道。

“谁死了?”客家嬷嬷一下子没缓过神儿来。

“何五行,您的徒弟。”寒生说道。

寒生准备将王婆婆、秃头老妇以及何五行的情况详细的讲给客家嬷嬷听,但是刚一开口,就被老太婆制止了。

“你跟我回家说吧。”客家嬷嬷压低声音道。

“还要等一会儿,我正在救治一个病人。”寒生说道。

“就是浸在狮潭里面的那个人么?他怎么了?”客家嬷嬷指了指水潭问道。

“他是一名飞机驾驶员,由于高空缺氧导致了脑损伤。”寒生解释道。

“你是医生?”客家嬷嬷惊奇的望着寒生。

“是赤脚医生。”寒生脸一红,回答道。

客家嬷嬷大惑不解道:“赤脚医生?那是个什么名号?”

寒生摇摇头,微笑着告诉她:“就是中原乡下的土郎中。”

就在这时,狮潭里突然传来陈机师的喊叫声:“你们是想要淹死我啊……”

众人闻言一惊,急忙围拢到了水潭边,但见陈机师一把推开了何国富,浑身颤抖着爬上岸来,口中不住的说道:“好冷啦,快给我找件干的衣服来……”他一抬头,瞥见站在月光下的华航董事长,顿时惊讶不已,“啊,董事长,怎么是您?”

陈机师的妻子“嗷”的一声痛哭起来:“老公啊,你终于醒过来了……”遂上前,紧紧地搂住了水淋淋的丈夫。

“哈哈哈,华航终于有救啦!”董事长仰天长笑,斑白的发丝不住的颤抖着,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淌下。

何国富领着陈机师来到寒生面前,激动地说道:“小陈,是香港的朱医生救了你。”

“扑通”一声,陈机师冲着寒生跪下了,口中不住的道谢。

寒生赶紧将其扶起,救人的滋味儿很是令人舒坦,因此老爹常说这是世间上最高尚的职业了,自己已经不止一次的体会到了。

“朱医生,请您开个价,要多少钱都不是个问题。”老董事长激动万分的拉着寒生的手说道。

寒生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我不要钱,想问一下,飞香港的机票不会作废吧?”

董事长爽朗的笑起来:“我派一架专机,亲自送你回香港。”

“董事长,其他的乘客都可以这样抓紧治疗,免得他们的家属忧心如焚。”寒生叮嘱道。

“朱医生请放心,我即刻返回台北,大量搜集眉毛,不够就买,一定要让那些痴呆的台湾和香港的乘客尽快的恢复健康,你跟我一起返回台北吗?”老董事长诚恳的说道。

“不,我和孩子在这里有事,你们先走吧。”寒生说道。

“那好,”董事长看了一眼客家嬷嬷,没有再勉强,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寒生,“什么时候拨打名片上的电话,我都会派车来接你。”

“朱先生,客家嬷嬷也见到了,我要回去配合CI611航班事故调查组的工作,不能陪你了,我们回到台北时再见吧。”何国富恋恋不舍的说道。

车队离去了,山林间恢复了静寂。

月光下,只剩下了客家嬷嬷、寒生和沈才华,婴儿同大蓝紫金刚鹦鹉已经混熟,那鸟再也不胡乱喊叫了,而是与才华在一旁悄悄的窃窃私语着。

TOP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弯清凉的月亮,悬挂在苗栗南庄的上空,春夜乍寒,冷风习习,沉睡的村庄听不到一点声音,静谧之极,甚至显得有一丝的诡异。

“乍暖还寒时节,怎么能不给孩子穿衣服呢?”客家嬷嬷不满意的责备道。

“嬷嬷,前不久在缅甸,才华是穿了衣服的,他感到极不舒服,所以就不再要了。”寒生尴尬的解释道。
“奶奶,我就喜欢光着身子。”沈才华躺在寒生的怀里抱着大鹦鹉说道。

夜色中,穿过窄巷,最后来到了一黑漆大门的院落前。

“等嬷嬷给你们开门。”客家嬷嬷纵身跃起,如黑鸟一般悄无声息的飘过了墙头,与王婆婆的身法如出一辙。

门开了,寒生走了进去,院子里漆黑一片。

堂屋里掌上了灯,昏暗的油灯光映照着中堂下面供着的的灵位,旁边贴着十三张红色的朱砂符咒,尽管符图中呈圈状、点状、线条状、直线、竖线、S 线和口字不等,但可以看出,每张符上都画有一字,总共是十三个形体各异的“鬼”字。

“嬷嬷,您为什么不使用电灯呢?我在巷子里看见了有电杆电线啊。”寒生不解的问道,同时放下了沈才华和大鹦鹉。

客家嬷嬷摘去黑色的包头巾,披散开满头的白发,瞥了寒生一眼,只是简单的说了句:“电磁场会干扰祝由术。”

寒生走到灵牌前,仔细的辨认着上面的字迹,见木牌中间刻着“亡夫李地水之灵位”,这大概是客家嬷嬷去世的丈夫了。寒生顺手自香案上取了三支香,用搁在旁边的火柴点燃,三鞠躬后插入了香炉。

“这是俺家那死鬼,都坐在那里十几年了。”客家嬷嬷恨恨道。

“坐?”寒生心中一惊,不解的问道。

客家嬷嬷没有回答,指着椅子示意寒生坐下,然后开口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那个不成器的徒弟何五行是怎么死的?”

寒生点点头,于是讲述了在香港期间,何五行和台湾来的髯翁道长受卢太官所聘,前往安徽庐江盗取孙立人将军的生父骨殖,并葬于江西婺源太极阴晕以及后来同台湾军情局特工火拼,并两败俱伤而死于非命一事详述了一遍,这些事情,都是王婆婆后来私下里告诉他的。

听完寒生的叙述,客家嬷嬷沉默了许久,寒生则在一旁默默地望着她,也再未开口。

“何五行,是嬷嬷晚年尊老鬼的遗言收的徒弟,这人满脑子的小聪明,诡计多端,难以继承祝由衣钵,所以并未倾囊传授于他……哈,想不到这小子临死之前竟将孙立人将军生父之遗骨葬进了太极阴晕,这也算是为中国远征军将士们做了件好事,虽死犹荣吧。如此看来,老太婆倒是有点走了眼啊。”客家嬷嬷苦笑道。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古来如此……”寒生若有所悟的自言自语道。

此刻,沈才华被蓝紫金刚鹦鹉说了句俏皮话引得“咯咯”的笑了起来。

客家嬷嬷目光投在了鬼婴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爱怜,嘴里幽幽的说道:“你看他和嘟嘟玩的有多开心,就把他留在嬷嬷这里吧,我将正是收他为徒,传授五式祝由绝世神功。”

寒生一愣,连忙摆手道:“嬷嬷,才华还小,不能留在台湾,我马上就要带他回大陆去的。”

客家嬷嬷把脸色一沉,冷冰冰的说道:“嬷嬷的两个师姐都已经死了,我也时日无多,祝由门庭如此冷寂,郭璞祖师若是泉下有知,吾等有何脸面?不必多说,你又不是他的生父,不要多管闲事了!”

寒生一听,心下暗自寻思道:怎么祝由门中人一个个的都是蛮横不讲理呢?莫非凡是修行祝由神功者都会心智大变,不近人情的么?要真是这样的话,小才华宁可还是不要修习此功为好。

“你不愿意么?客家嬷嬷的话迄今还无人敢不听的。”身材矮小的老太婆,说出的话来却是咄咄逼人。

寒生正色道:“沈才华还是个婴儿,需要和同龄的孩子们在一起生活玩耍,他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伴,名字叫墨墨,现在失散在了东南亚的丛林里,小才华做梦都想与她重逢,所以,我们回到香港后,就要马上前往缅甸去寻找。”

“我也是‘嬷嬷’(墨墨)呀,况且这里还有大鹦鹉嘟嘟,我们会很开心的,这点你不必多虑。”客家嬷嬷断然说道。

“嬷嬷,寒生不明白,您为什么不去找一个人品好的成年人来当徒弟呢,也有正常的思维理解能力,接受事物起来也要方便好多。”寒生婉言说道。

客家嬷嬷摇了摇头,说道:“寒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台湾律法甚严,未成年人到嬷嬷这里来学艺并吃住在一起,他们的父母或监护人是不会同意的,世俗观念都是上学读书挣大钱,况且祝由术向来被视为大逆不道的迷信巫术,没人愿意相信的。”

“那完全可以找成年人啊。”寒生说道。

“台湾的成年人哪里还能找得到童子啊?”客家嬷嬷意味深长的瞄了寒生一眼,嘿嘿说道。

“修习祝由功还需要童子之身?”寒生脸一红,不由得疑问道。

“当然,修习祝由神功需要下阴、入魔、上咒和肢舞四种入门基本功,‘下阴’是一种独门入静的功夫,‘入魔’则是高度入静后的奇门观想,‘上咒’即是念诵巫咒,‘肢舞’就是结身体印,类似于佛门结大手印一般。祝由秘术必须是童子或女人方可修行,否则便会走火入魔,性情大变,甚至会吃人的。”客家嬷嬷耐心的解释道。

“沈才华若是修习了祝由神功,将来岂不是不能结婚成家,要当一辈子光棍了么?”寒生大吃一惊道。

“正是。”客家嬷嬷点头称道。

“那他就绝不能入祝由门!”寒生斩钉截铁的说道。

客家嬷嬷闻言桀桀的笑起来了,银色的发丝不住的颤抖着,诡异的眼神一闪,狡诘的说道:“你会同意的。”

“我不同意。”寒生断然道。

老太婆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渐渐的弯曲了,心中默念起祝由巫咒第三式“行尸走肉”,左右手的无名指悄悄的指向了寒生的胸口……

“你同意将沈才华留下在苗栗么?”客家嬷嬷微笑着问道。

“不同意。”寒生回答道。

老太婆赶紧在心中又补了两遍咒语,无名指稳稳的指着寒生。

“你现在同意将孩子留下了吧?”她得意的问道。

“我还是不同意。”寒生奇怪的看着客家嬷嬷道。

老太婆额头上渗出汗珠,双臂直伸,左右无名指都快要顶到寒生的胸前了,嘴巴中的咒语也几乎念出了声。

“你还不同意吗?”她大声喊道。

“我就是不同意!”寒生的倔劲儿上来了,紧接着追加了几句,“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坏了,祝由神功第三式“行尸走肉”竟然失效了!客家嬷嬷呆愣在了那儿,愁眉苦脸的望着寒生,她不知道寒生曾吞服过王婆婆的祝由舍利,心中寻思道,这个赤脚医生竟能克制这天下第一奇术,见鬼,看来倒是不可小觑他了。

寒生开始时已经发觉了客家嬷嬷在捣鬼,要以祝由术来对付自己,因此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准备施展“癔症神功”抢出沈才华,逃出苗栗南庄。他想,这老太婆一大把年纪,肯定追不上自己的“蝇眼”奔跑速度的,如果小才华实在舍不得大鹦鹉的话,就捎带着一同抢走,无论如何,不能让婴儿留在这儿学祝由术,将来打一辈子光棍。

“寒生,”老太婆可怜兮兮的哀求道,“天赐我祝由门,这孩子体内天然生就祝由内精,浑厚之极,可是他不懂祝由上咒和肢舞,你就让我好歹点拨他几天,教会他五式的巫咒和肢舞,然后你再带他回香港,嬷嬷也算有了个传人,好不好。”

寒生认真的对客家嬷嬷说道:“嬷嬷,我想沈才华的亲生父母是希望他将来如一个普通的孩子般成长,长大后也会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庭,平安就是福。可是祝由神功不但会毁了他的正常人生,更有可能会导致他的性情变化,嗜血成瘾,也许真的会吃人呢。嬷嬷,我不能同意。”

客家嬷嬷叹息着走到供奉着灵牌的香案后面,猛地伸手拉开了厚厚的布幔。

一个赤裸裸肥胖的秃顶老头,盘腿端坐在一个木制的莲花托盘上,胯下系着一块黑色的遮阴布,呆滞的目光直洞洞的望着前方,额头、面颊、鼻梁上以及满身的肥肉褶内渗出了亮晶晶的汗水……

“汗尸!”寒生惊呼道。
让我们共同为德化的原创文学出一份力吧!
“舞在指尖”群号:30961707、MYQQ:398867992
我们,用手指在交流;文字,在指尖流淌;
心情,在屏幕前显现;网线,维系着情缘。
憨鼠《德化网》投稿E-mail:cnhans@126.com

TOP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客家嬷嬷惊讶的看着寒生,啧啧赞叹道:“你懂得的还真不少嘛。”

《尸衣经》中记载的十八种尸变中,汗尸是极为罕见和独特的一种,即使连刘伯温也没有见过。汗尸是处于中阴身状态时为某种巫术所控制,不死不活,始终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汗尸的特征是较肥胖,浑身上下的肥肉褶内会逐渐渗出晶莹的青色汗液,名为“汗青”,是断肢再生的良药,无论手臂腿脚切断,只要涂抹上“汗青”便可重新生出新肢,端的是神奇至极。

“嬷嬷,他是您的丈夫么?”寒生望着灵牌上李地水的名字问道。

“还能是谁呢?当然就是这老鬼了,民国三十八年夏,我随他一起由大陆撤离渡海来到了台湾,最后定居在了苗栗南庄,民国五十五年春天,他就死了。”客家嬷嬷叹息道。

“那您为什么不让他入土为安呢?”寒生疑惑的问道。

“因为他想葬回大陆东北松花江边的老家去。”客家嬷嬷答道。

“哦,那嬷嬷就把他制成了一具汗尸,已备有朝一日送他回东北去。”寒生望着那些祝由符箓,心中已是明白。

“是啊,反正也是废物利用嘛……寒生,你是医生,知道这老鬼身上冒出来的汗水是什么东西么?”客家嬷嬷盯着寒生的眼睛问道。

“汗青。”寒生回答说道。

“知道其用途么?”客家嬷嬷愣了一下,接着又问道。

“断肢再生。”寒生道。

老太婆瞪圆了眼睛,感觉到越发惊奇了,没想到这小伙子竟然什么都懂。

“寒生,据你所知,当今世上,无论中医西医,还有其它能够令人断肢再生的灵丹妙药么?”客家嬷嬷洋洋自得的微笑着。

“没有。”寒生摇摇头,实事求是的回答。

“就是嘛,断肢再生是普天之下任何一个医生都梦寐以求的医术,将可以一举扬名天下,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想法么?可是当今世上除了我客家嬷嬷的丈夫是一具汗尸外,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了。而且,这‘汗青’灵药分泌的极少,你别看老鬼的身上汗津津的,但是却只能在每年的农历八月十五日中秋月圆的子时,那汗才能流淌下来,如今,嬷嬷已经积攒了十多年,总共才有一斤多点。”老太婆从木莲花托盘下面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青花瓷净瓶来,轻轻的晃了晃,里面传出了液体流动的声音。

“这里面装的就是‘汗青’?”寒生问道。

客家嬷嬷得意的点点头,说道:“想要么?”

“当然想要,能够治病救人的良药,寒生是求之不得。”寒生真心的说道。

“拿孩子来换。”客家嬷嬷显得格外大方的说道。

寒生微微一笑,还是摇了摇头。

沈才华牵着大鹦鹉站在寒生的脚下,惊奇的望着那具肥胖的汗尸,瞳孔不住的收缩着,最后伸出了小舌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客家嬷嬷满是柔情的目光在婴儿的身上舍不得移开,轻轻问道:“沈才华,你喜欢嘟嘟么?”

沈才华点点头,将大鹦鹉揽入怀中。

“你别回去了,留下来陪嘟嘟好么?”客家嬷嬷的声音慈祥温柔到了极点。

沈才华摇摇头,细细的声音回答说道:“我要嘟嘟,要吸子筒,还要找墨墨。”

老太婆闻言脸色一板,扔下一句话:“孩子困了,送房间里睡觉去吧。”然后气呼呼的走出去了。

“好啦,才华,该睡觉了。”寒生举着油灯,哄着他到了旁边的房间内。

进屋后,四下里望去,却发现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床,地中间撂着一口大棺材,油漆已经陈旧,棺材盖抽过一半,棺材的里面铺着一床被褥。

奇怪,房间内怎会没有床呢?难道客家嬷嬷一直就睡在棺材之内的么?

“嬷嬷的床。”嘟嘟翅膀一扇,跳到了棺材上面说道。

“你是说,嬷嬷平时就睡在这棺材的……里面?”寒生惊讶的问道。

大鹦鹉嘟嘟点了点头,纵身跳进了棺材里,嘎嘎叫道:“才华,快来睡觉呀……”

沈才华“咯咯”笑着爬进棺材,搂着嘟嘟钻进被窝里去了。

寒生摇了摇头,轻轻的替孩子掖好被子,然后回到了堂屋,放下油灯,信步走到了院子里。

残月如钩,星河西斜,已是四更天了。

客家嬷嬷去哪儿了呢?寒生感到了事情似乎有些蹊跷,略一踌躇,遂意念发出,双手放松垂下,使出癔症神功,身子慢慢的飘起来,悄悄地落在了房顶上。

月色清凉,淡淡如水,南庄笼罩在一片静寂之中。

客家嬷嬷的惟一徒弟何五行死于非命,当今世上,整个中原祝由门也只有明月一个传人了,所以老太婆执意要收沈才华为徒,其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今回想起来,这祝由门的确是有些邪门,否则古仙尽管爱王婆婆,却始终未有娶她,应是必有其因的。再看祝由门中,阴婆阳公、荆太极、何五行等人均非善良之辈,惟有明月,原本心地纯洁,但也曾为黄建国所利用,几乎成为其帮凶。

最为重要的是,祝由神功须得女人与童子方可,如此便会毁了沈才华的一生,想那朱彪同沈菜花,以及沈天虎夫妇都绝不会同意的……

月光下,西南方向的山头上似乎有什么光亮突然一闪,寒生警觉起来,睁开了蝇眼,定睛望去,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寒生施展癔症神功,身轻如燕,像秋风吹拂着落叶一般,飘过了栉比鳞次的屋顶,落在了那座小山头上。

月光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赤裸着身子,与客家嬷嬷相对而立,双臂做报月式,隆起了腹部,将肚脐下铜钱大小黑白相间的太极点对准了月亮,咝咝的升腾着黑白两色的雾气,周身的肌肤透明可见体内的骨骼,包括那一条条的肋骨……

“不化骨茅一噬!”寒生惊讶至极的说道。

“咦,朱寒生,怎么你这个小郎中也在这儿?”茅一噬眨了眨眼睛,迷惑不解的说道。

寒生微微一笑,反问道:“你来台湾这儿做什么?难道又是来诛杀尸变的么?”

茅一噬知道寒生的厉害,同时也敬佩其为人,于是肚皮收了回来,讪笑道:“老夫是来找客家嬷嬷求药来了。”

“求药?不化骨不是不死不化的么,难道也会生病?”寒生不解道。

茅一噬脸一红,说道:“还不是你那个鬼娃咬掉了老夫的半拉命根,老夫没有办法这才跑来台湾苗栗南庄,找客家嬷嬷索要几滴‘汗青’疗伤,谁知老太婆口气忒硬,死活不肯给,所以才交起手来。”

“嬷嬷与你并无交情,凭什么你要我就得给?”客家嬷嬷傲气的说道。

“哼,客家嬷嬷,你在家里面藏着个汗尸,这么多年下来,少说也有十来斤‘汗青’了吧,老夫不去剿灭这具汗尸,只需要几滴‘汗青’而已,难道这样你还不满意么?”茅一噬忿忿说道。

寒生终于听明白了,这茅一噬的命根被沈才华咬掉了,想来客家嬷嬷这里索要“汗青”疗伤,重新再生长出一个新的鸡鸡来,客家嬷嬷不愿意给他,因此两人动起手来。

“嬷嬷,方才您刚一出屋,就遇见了不化骨茅一噬了么?”寒生疑问道。

客家嬷嬷此刻感到寒生这小伙子越来越不可思议了,竟然连江湖鬼道上大名鼎鼎的不化骨都认得,而且看样子还颇有交情似的,自己可要小心了,别让他俩联手讹我……

“我听到了外面的夜行之声,才出门瞧瞧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个蛮横无理的家伙。”客家嬷嬷道。

“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口。”寒生对茅一噬说道。

茅一噬不大情愿的将阴部暴露在了月光下,寒生定睛望去,这才注意到他的命根处竟然还缠着纱布……

“嬷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给他几滴‘汗青’又若何?”寒生转过脸来劝慰客家嬷嬷道。

“可他又不是‘人’呀……”老太婆依旧不依不饶。

茅一噬闻言怒火又起,突然身形一矮,四肢扑地,腰部弓起,又瘦又尖的屁股扭来扭去,像只发情的母猫似的,嘴里面连连发出“喵喵”的声音,如婴儿啼哭,其音甚是凄厉,腹部一起一伏的,透过皮肉可以看见其充盈的膀胱……

太极猫功,搞不好这不化骨又要开始撒尿了,寒生想。

客家嬷嬷望着茅一噬奇怪的姿势,自是不敢怠慢,双掌竖立,沿水平方向在胸前移动,口中默念祝由第一式“鬼打墙”巫咒,做好了防御。

“喂,茅一噬,你那儿还缠着纱布呢。”寒生嬉嬉一笑,说道。
让我们共同为德化的原创文学出一份力吧!
“舞在指尖”群号:30961707、MYQQ:398867992
我们,用手指在交流;文字,在指尖流淌;
心情,在屏幕前显现;网线,维系着情缘。
憨鼠《德化网》投稿E-mail:cnhans@126.com

TOP

 

第三百八十章

茅一噬颇为尴尬,缓缓的站起身来。

寒生开口说道:“嬷嬷,不化骨茅一噬乃是雍正年间江南大侠甘风池的传人,亦正亦邪,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几滴‘汗青’而已,您就给了他吧。”

客家嬷嬷嘿嘿一笑道:“寒生,嬷嬷说过的话难道你忘了么?婴儿留下,‘汗青’归你,你愿意给谁与嬷嬷再无瓜葛,如何?”

寒生还是摇了摇头,叹道:“事关沈才华的一生,寒生不能答应。”

“哼,”客家嬷嬷脸色一变,冷冷说道,“那就对不起了,恕嬷嬷不奉陪。”说罢,老太婆纵身下了山头,朝庄内穿房越脊而去。

茅一噬气的一跺脚,恨恨道:“既然如此,休怪老夫不留情面,诛杀那具汗尸了。”

“茅一噬,其实不化骨命根的长短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吧,只要不影响排泄功能就行了,难道你还有行男女之事么?”寒生疑问道。

“唉,寒生,命根一短,尿功十去八九,大打折扣,世间上尸鬼横行,不化骨除魔职责所系,实属任重道远啊……”茅一噬遗憾的解释道。

寒生点点头,思索道:“其实客家嬷嬷也并非吝啬之人,她是想以‘汗青’作为条件要挟,迫我同意将婴儿留给她为徒,你若是再和气的好言相求嬷嬷,或许会有所转机。”

茅一噬答应了,遂将叠在地上整整齐齐的衣服,逐一有序的穿戴起来,与寒生一同回到了庄内。

堂屋内,客家嬷嬷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寒生和茅一噬走进屋来,未发一言……

“你们再好好谈谈,我去看看孩子。”寒生转身走进了侧屋之内。

屋子中间的那口大棺材仍在,不过厚厚的棺材盖板已经合上了……

“才华!”寒生大惊,急忙用手去推那棺材盖板,不料却纹丝不动,定睛细看,整个棺材浑然一体,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缝隙!

“嬷嬷!这是怎么一回事?”寒生冲进堂屋,对着客家嬷嬷急道。

微弱的油灯下,客家嬷嬷淡淡的说道:“沈才华已经睡进了祝由灵棺里了,你还是带着这瓶‘汗青’与你的朋友不化骨一起离开苗栗吧。”

“祝由灵棺?”寒生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嘿嘿,”老太婆桀桀笑道,“没有嬷嬷的巫咒,那祝由灵棺是无法打开的。”

“没有空气,孩子会窒息的!”寒生焦急道。

“这点请放心,嬷嬷岂会憋死自己的爱徒呢?你们赶紧走吧,若是惹得嬷嬷不高兴了,宁愿将这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在灵棺内变成一具小‘汗尸’,多少年来,嬷嬷的话从来没人能够违抗的。”老太婆脸色铁青,越发显得狰狞起来。

“江湖险恶……”,刘今墨金属般尖刺的声音又在寒生的耳边响起。

寒生心中黯然不已,这世间上,江湖中,人性的善与恶,往往介乎于一念之差……自古以来,谁又能分得清呢?

寒生原本清澈的眼睛渐渐的蒙上了一层阴翳,默默地盯住了客家嬷嬷……

“哈哈,寒生,别来无恙啊……”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寒生闻言心下一惊,撤身闪出房门,月光下赫然站立着一人,身着黑色西装,扎着一条猩红领带,面如潘安,玉树临风,正微笑着望着他……

“黄建国!”寒生愕然道。

“准确的说,应该是婺源太郎,寒生老表,恭喜你没有在飞机上丧生,这才给了我们再次见面的机会。”黄建国洋洋自得的笑道。

“这么说,CI611航班上面的爆炸是你和黑泽干的了?”寒生淡淡的说道。

“不,怎么会呢?你要是死了,对我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是那个大岛茂找人做的,我事先并不知道。”月光下,敞开的院子大门外,黑泽边说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良子和几名农夫打扮的汉子。

“寒生老表,直到CI611航班安全着陆了,黑泽先生和我的心里才一颗石头落了地,于是赶来台湾,马不停蹄的找你,这不,天道酬勤,我们乡里乡亲的又见面了。”黄建国的面目表情显得诚恳之极。

寒生的心可是一块石头沉到了水里,小才华被困祝由灵棺之内,自已空有癔症神功,虽说手脚快,可总不能扛着棺材跑啊?想那黑泽黄建国之流有备而来,自己又不能舍弃沈才华于不顾,去独自逃生,着实是两难。尤为可恨的是那个客家嬷嬷,竟然如此的冥顽不灵,若是黑泽捉我走,她肯定乐于顺水推舟,自然而然的留下了沈才华,这次看来是真的有麻烦了。

黑泽走近前来,笑眯眯的说道:“寒生,还真看不出来,你和婴儿的手脚已经缚住了,却竟然还能在水下逃脱,着实不简单呢,所以我这次特意带来了左右护法和几名伊贺忍者,奉劝你一句,最好别反抗,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

“寒生,他们出言不逊,与你是有过节吧?”不化骨茅一噬从屋子里面出来,鼻子轻微的翕动着说道。

“很深的过节。”寒生点头承认道。

此刻,黄建国的身子突然间剧烈的战栗起来,鼻孔中吸进了一股陈年老尸的浓郁气息,立马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的盯在了不化骨茅一噬的身上。

“你……你竟然是百年老尸?”黄建国脸颊绯红,面呈羞怯并惊喜万分的说道。

茅一噬“呸”的一口,鄙夷的骂道:“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寒生,就让老夫将其诛杀了如何?”

寒生突地一个机灵,赶紧说道:“茅兄,此人会吸尸大法,千万当心。”

茅一噬自从香港交手以后,甚感寒生这个乡下小郎中行事颇为江湖侠义,早就想以兄弟相称,见寒生唤自己为“茅兄”,心下欢喜,于是大叫了一声:“放心吧,寒生老弟,这‘中阴吸尸大法’早已失传,此人妖无非会些雕虫小技而已,奈若我何?”

不化骨边说着,开始一层层的除去身上的衣物,小心的叠好并放在了一边的地上,然后挺起瘦骨嶙峋的身体,傲然的站立在了月光下……

黑泽拿眼睛瞟了一下月光下一丝不挂的这个骨瘦如柴的老男人,嘴里面阴笑道:“寒生,你竟然还请来了帮手?”

“江湖之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吾辈之本分,况且老夫以剿灭妖魔鬼怪为业,今日让你们见识一下前朝不化骨的厉害。”茅一噬义正词严的说道。

“不化骨?”黑泽心下兀自一惊,身为截尸教主,本身又是个中国通,他对中原历史传说、江湖民间轶事可说是了如指掌,知道“不化骨”乃是功力奇高的一种尸变,且不可小觑了,于是回过头来,用日语对良子吩咐了几句,要她和忍者们协助婺源太郎,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嗨!”良子遵命道。

“哈哈,原来是些东洋来的倭寇啊,拿命来吧……”茅一噬不屑一顾的说道,腹间太极点上“咝咝”射出了黑白阴阳之气,随即身形一矮,如猫般四肢扑地,腰部弓起,尖瘦的屁股一拧,口中发出“喵”的一声,身体即刻变得透明可视起来。

“纱布!纱布!”寒生连声叫道。

“多谢老弟提醒。”茅一噬口中应着,一把扯去了胯间的纱布,然后朝着黄建国和良子等一群人缓缓的抬起了后腿,露出半截子鸡鸡……

良子一见勃然大怒,遂一摆手,身后那三名农夫装束的伊贺忍者“忽”的一声席地滚将过来。

月光下,寒生眼见那三名忍者各执六角手里剑、吹矢和忍杖等奇形怪状的兵器攻了上来,这些东洋兵刃,寒生从未见过,也不知其名称,但却令人眼花缭乱。

寒生情急之下,蝇眼骤开,清晰地望见忍者脱手了一只六角形镖,旋转着切向了茅一噬的脖子,一把忍杖直戳他那尖削的屁股,而另一名忍者,则从一只小竹笛中吹出一根细细的毒针,无声无息的射向了茅一噬的前阴部……

寒生身形一晃,抢到茅一噬的前面,劈手从忍者手里夺下忍杖,并顺手自空中接下六角形镖以及那枚毒针,然后瞬间撤回到了原地,在众人的眼中,只不过见到寒生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而已。

六角形镖也称六角手里剑,是伊贺忍者的主要兵器,重约40余克,在空中会围绕几何中心旋转,轨迹稳定,依靠锐利的毒角杀伤敌人,十码之内可以百发百中。忍杖是竹制,两头包铜,专门用于打击对手的穴道,类似于中原武林中常见的点穴橛。

正当寒生缴下忍者兵刃的同时,不化骨茅一噬的膀胱猛烈的收缩起来,一股极具腐蚀性的尿液喷洒了出去,原本射出的是水柱状,由于鸡鸡被鬼婴咬去了一截,射程大受影响,如同莲蓬头般的淋在了三名伊贺忍者的脸上。随着一阵“咝咝”的白烟,忍者的眼睛立时被灼瞎,颜面皮破肉烂见骨,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然后接连倒地身亡。

黑泽和良子见到如此惨状,不由得毛骨悚然。

“你的身子实在是太瘦了……”黄建国媚眼流盼,打量着茅一噬尖削的臀部,怯生生的说道。
让我们共同为德化的原创文学出一份力吧!
“舞在指尖”群号:30961707、MYQQ:398867992
我们,用手指在交流;文字,在指尖流淌;
心情,在屏幕前显现;网线,维系着情缘。
憨鼠《德化网》投稿E-mail:cnhans@126.com

TOP

 

第三百八十一章

茅一噬听到黄建国麻酥酥的软侬话音,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定睛细瞧这厮……

黄建国自从入了截尸教,习得吸尸大法,阴差阳错的吸食了石化期秃头老妇的八式祝由神功和阴人鬼冢的内精,另外还有许许多多死尸的尸气,夯实了天下至阴至邪巫术的基础,加之此人聪明异常,融会贯通亦是迟早的事。现在每天清晨醒来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又长进了一截,八式祝由神功就已经比王婆婆和客家嬷嬷多了三式,只是运用还不熟,虽自行悟出了一些咒语,但招式的名称却不知道。那鬼冢也是截尸教内的阴人第一高手,其内精对黄建国的阴功催化也是极大,所以,他自信,若假以时日,自己必将成为中原第一高手。

在日本东京,他终于移植了梦寐以求的黑人运动员的硕大睾丸,甩掉了“东亚病夫”的帽子,从此可以雄起中原了。不料,这对睾丸的主人却是非洲赫赫有名的变态人妖,潜移默化的导致了黄建国性思维取向和人格的扭曲,这一点,黄建国本人觉察不到,但黑泽以及良子都已看的十分清楚,反正无关紧要,索性就由得他去了。

“寒生,跟我们走吧,难道还惦记着你的那个丑婆娘兰儿么?”黄建国说罢,神情腼腆的伸手去拽寒生的衣袖。

“可恶的人妖,呸!”茅一噬嘴唇一抿,微微露出一丝缝隙,舌尖猛顶牙床,一股细细的口涎水如银线般射向了黄建国清秀的面孔。

“曷曷拏,阇羯奣奣叵……”黄建国嘴巴蠕动起来,发出了轻柔的嘤嘤之声,双掌竖立做水平状移动着。

那丝口涎在空中距黄建国咫尺之遥便停滞不前了,簌簌乱颤如没头苍蝇般,竟始终挨不到他的皮肉之上……

茅一噬大惊,心道,这人妖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的厉害,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挡住了自己的“化骨涎”。

“住手!”客家嬷嬷大喝一声跃出了房门,狐疑的望着黄建国道,“你是什么人?竟然会使我祝由门的‘鬼打墙’?”

“‘鬼打墙’?哦,这一招原来叫这个名字啊。”黄建国恍然大悟的说道。

祝由巫咒蓦地一停,那“化骨涎”便乘虚而入,瞬间已至黄建国面前,黑泽不由得“啊”的惊呼了一声。

黄建国鼻子微一翕动,猛然间张开了大嘴巴,将那一丝“化骨涎”吞落进口腔里,喉咙处“咕噜”一响,便生生的咽了下去。

“好口味儿……”他咂了咂嘴巴,颇为满意的说道。

阴人吸尸大法,专喜食腐尸之气,但往往连涎水黏液以及腐烂的内脏一并吃了进去,因为阴人体内生成有一种特殊的消化酶,对腐蚀性液体极具耐受力,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视酸碱腐蚀物为美味的恶癖。

“嬷嬷,此人就是吸食你二师姐秃头婆婆的恶人黄建国。”寒生用手一指高声说道。

客家嬷嬷闻言双眼圆瞪,犀利怨毒的目光反复打量着黄建国,缓缓说道:“原来就是你这个衰人害死了嬷嬷的二师姐。”

黄建国鼻子“哼”了一声,阴笑道:“是又怎么样?回想起来,那秃头老太婆的嘴巴里还有些口臭呢,你得告诉我,祝由八式都叫哪些名字?”

“八式?”客家嬷嬷惊讶道。

“嬷嬷,秃头婆婆在雨林里坐了十年的‘中阴禅’,又新悟出了三式祝由神功,可惜都被这奸人盗取了。”寒生在一旁解释说道。

“实在是太可恶了!”客家嬷嬷暴叱一声,猛然伸手拽断颈上悬挂着的那串人牙铜铃,三十二颗白森森的牙齿飞起在空中,立时膨大了数倍,然后按照切牙、尖牙、双尖牙、磨牙和智齿的顺序排列形成一只张开的大嘴,虎视眈眈的对着黄建国。

“叮铛……”客家嬷嬷手中的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那些大牙“喀嚓、喀嚓”的咬合着,显得异常的诡异。

“沙沙沙……”,铜铃突然发出金戈铁